三斗坪镇石牌村村民屈定海,是一位乡村篾匠,更是一位民间文化爱好者,喜欢收集传唱叙事长歌,被夷陵区文联命名为“夷陵民间歌师”。
屈定海生于1968年,由于家庭经济条件限制,只读了一年初中。下学后,13岁学篾匠,15岁出师,他自编一个细篾箱,里面装着大篾刀、小篾刀、宽篾刀、窄篾刀、圆篾刀、刮篾刀、磕片、洞锥等篾匠工具20多样,一年四季这山进,那山出,做篾活足迹遍及夷陵、秭归、点军等县市区。

屈定海篾匠手艺精湛,篾活总是做不完。1988年,点军区牛扎坪有个王老板开副食品厂,急需做个摇糖篾簸,找了好多篾匠都说不会做。经人介绍找到屈定海。他按王老板的要求,做成圆桶式摇糖篾簸,直径1.2米,可装30斤,口小肚大,外面粗篾壳,里面细篾席,无缝连接,操作灵活,经久耐用,被同行称为“一绝”。
“做篾活只是为了改变经济条件,把日子过好一点。实际上我最大的兴趣爱好是打锣鼓、唱民歌。”屈定海说。
1981年,年仅13岁的屈定海,看到村里老人去世后打丧鼓、唱丧鼓歌、八人班子“家业”送葬,既感到好奇又十分羡慕,那时他就迷上了打“家业”唱长歌,是“听到锣鼓响,心里就发痒”。他14岁时,边学篾匠,边拜本地“家业”师傅覃贵祥学打“家业”,在覃贵祥家里连学了九个半夜,学会本地常见的薅草锣鼓、丧鼓、花鼓戏打法,还学会八人班子送葬“家业”打法。鼓、锣、钹、马锣、包锣等响器样样能打,唢呐也会吹,成了当地“八人班子”中的一员。
“家业”能打了,屈定海并不满足,他又专攻丧鼓歌。他至今忘不了,第一次又打“家业”又唱丧鼓歌的事。1981年冬,石牌村有个老人去世,屈定海参加八人班子去打坐堂“家业”。丧鼓开场了,班长张宗泉开了“歌路”,唱了一段《三国演义》的歌,屈定海接过鼓槌,边打边唱:“我来换呀我来换,我换师傅歇身汗,今天不把别的唱,山伯访友唱一段。”满堂客人听到有个小娃子的声音唱歌,都伸起头来看。屈定海根据以前听别人讲的“梁山伯与祝英台”的故事,自编歌词唱起来。张宗泉见屈定海虽然还是个13岁的小娃子,但是鼓打得响亮,歌也唱得不错,就把他推上场,自己退到火笼屋里烤火去了。屈定海一边打鼓,一边自编自唱《山伯访友》,打唱了两个小时。在场的人无不称赞“这个娃子真是聪明。”
屈定海通过石牌第一次打丧鼓唱丧鼓歌,知道唱歌要有“本头”,光靠自编自唱,有时接不上来,内行听了就要笑话。于是,他买回《三国演义》《封神演义》《水浒传》《杨家将》等大部头的古书阅读。
屈定海做篾活时,只要打听到谁有歌本子,千方百计借来看。1989年秋,他在今点军区桥边镇平善坝村陈维玉家做篾活,无意中看到陈家有一本《山伯访友》的歌本,请求借看。陈担心歌本借出去搞损坏或者丢失,不愿借。屈定海保证不带走,就在陈家看。他白天做篾活,夜晚读歌本,只两个晚上,就把近300句的歌词记住了。从此以后,他在丧鼓场上唱正本《山伯访友》。后来,他又通过做篾活,在老板家借看了民间流传的《猫鼠案》《韩湘子化斋》《曹安杀子》等叙事长歌,并且记的牢牢的。

屈定海有一个习惯,每到一处就留心观察现场的人和事,针对性地自编自唱,夸赞老板住场好、人品好。长此以往,即兴自编自唱成了拿手戏。打丧鼓时既唱正本,又应景自编歌词,可以连唱三通夜不重复。
三斗坪普遍流行黄牛开峡的故事,屈定海围绕玉皇大帝派土星下凡助禹治水,土星化作黄牛埋头苦干,完成使命后回天庭,留下身影在悬崖峭壁这根故事主线,自编100多句长歌:洪水滔天最无情,大禹治水领了命,碰到高山前面横,黄牛下凡来助阵,黄牛用角拼命抵,抵得牛角血直喷,干到夜深人也静,浑身大汗如雨淋,黄牛助禹大功成,自己隐姓又埋名,一步跳上黄牛岩,岩壁上面留牛影......。
2022年,三斗坪镇创建湖北神牛文化之乡,有人收集整理出一本长达400多句的《三峡神牛歌》,屈定海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歌词内容就是唱的黄牛开峡的故事,里面采用了他唱过的一些歌词,但是比他自编的歌词更全面,更有文化档次,他对这部长歌产生浓厚兴趣。雨雪天干不了农活儿,就沉下心来读《三峡神牛歌》,直到记的滚瓜烂熟,又在丧鼓场上演唱。
不久,他得知头顶石村的民间歌师刘传香也能唱《三峡神牛歌》,就上门与刘传香见面,两人配成搭档,按歌词内容,实行一问一答式的对唱,效果很好。2026年3月,本村一位詹姓老人去世,屈定海与刘传香联手,对唱《三峡神牛歌》两小时,吸引众多丧鼓歌爱好者拢来细听,说这个歌很有意思,唱的是身边的神话故事。有个人当即找屈定海索要歌本,拿去村里复印,要拜他为师学唱《三峡神牛歌》。
2024年以后,农村篾匠活儿少了,屈定海闲暇无事时,又通过看书,记住了《薛仁贵征东》《薛丁山征西》《穆桂英下山》等10多部叙事长歌。
(通讯员:杨建章 一审:雷奥琳 二审:朱永杰 三审:高秉龙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