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言寸草心,报得三春晖”。我总说,母亲给了我生命,而姐姐给了我半生的暖与光。
姐姐大我九岁,我七岁那年夏天,她不嫌拖累,带我逛了一趟县城,人生第一次见到楼房,第一次见到自行车,第一次在大脑里有了城的轮廓,也是第一次尝到五分钱一根的冰棒的美味儿。正是那次远行,让我看到了山那边的世界,点燃了我对美好向往的篝火。
小学三年级时,姐姐成了代课教师,也成了我的科任老师,教师们每月仅能打一次牙祭,可她那份回锅肉,总是端到寝室后姐弟共享;我学习一旦怠慢,她会在寝室里一边用教鞭打我的手,一边疾声厉色:黑发不知勤学早,白首方悔读书迟。我对近似苛刻的要求很是不满,后来才懂得,她把自己没读完的书,都融进了对我的教诲里!
“临行密密缝,意恐迟迟归”。每听到或看到这句诗时,姐姐挑灯缝补、纳底儿的模样就在我脑海里浮现。在那极度贫困的年代,每年能穿一双新鞋,是很大的奢望。冬腊的夜晚,姐姐一边纳鞋底儿,一边督我读书,针线穿过粗布的“嗤嗤”声和我微弱书声,成了我童年最安稳的背景音。新年穿上姐姐做的新布鞋,心里美得连睡觉就恨不得不脱下来。
她常说:笑破不笑补。夜深人静时,我在梦乡里,她还在煤油灯下跟我缝补,生怕别人笑我破烂不堪。表面是整齐的针脚,可补丁缝进去的是姐姐那份深沉的爱。
姐姐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时,还是一个民办教师,家境十分寒酸,可我读高中时,她直接叫我住进了她的家,吃的喝的、穿的用的,她成了我第一监护人。待我成家后,才体会到添人进口会给她带来何等的生活重负和精神压力;高中期间,她对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:梅花香自苦寒来,发奋读书,用知识改变命运是你唯一的出路。正是她的言传身教和指引,我榜上有名,入学前夕,她特意给我邮来二十元钱,按现在CPI估算,约等当下八百元左右。那二十元是我当时近两个月的生活费,
在后来的日子里,无论我在哪个岗位,姐姐总是告诫我两袖清风、一身正气,守底线、知边界、懂敬畏;总是要求我要有事业心、要有成就感,要有骄人业绩。担心我出错,愁我无成果。那种担忧和托举实在令人不可忘怀!
“与君世世为兄弟,更结来生未了因”。从前我仅知道是苏轼写给弟弟的诗,后来明白,这份血缘牵系的深情,从来不分兄弟姊妹,姐姐是我夏天里的一波风,是我冬天里的一盆火,是我人生路上的一盏灯。她的爱,暖透我的心房;她的光,照亮我的路。没有姐姐的暖与光,就没有我今天的一切!
(文/默润 编审/高秉龙)